(2024年11月)讲座综述 | 拉齐亚·苏丹诺娃(Razia Sultanova):《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中亚移民社区的手机文化与音乐表演》

作者:发布时间:2026-11-19

讲座综述 | 拉齐亚·苏丹诺娃(Razia Sultanova):《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中亚移民社区的手机文化与音乐表演》

2024年11月5日下午15:30,在上海音乐学院零陵路校区教学楼824L,剑桥中亚研究所、穆斯林学院资深研究员拉齐亚·苏丹诺娃(Razia Sultanova)作了一场题为《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中亚移民社区的手机文化与音乐表演》的讲座。该讲座也是第十一届“大音讲堂”的一部分,由上海音乐学院亚欧音乐研究中心、仪式音乐研究中心主办,由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教授萧梅主持,音乐人类学(音乐文献编译)硕士三年级的谢书凝担任翻译。

讲座伊始,苏丹诺娃研究员结合两幅地图为观众简单介绍了俄罗斯及中亚的基本情况,引出她本次讲座将重点关注的中亚移民问题,又在莫斯科的新旧照片对比中生动展现了莫斯科在大型宗教活动期间移民聚集的景象。苏联解体后,中亚的劳工纷纷来到俄罗斯各地寻找工作机会,尤其是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这样的大城市,人口结构变化也促进了俄罗斯相关政策和规范的改变。这些来自伊斯兰文化发源地的移民也带来了穆斯林的传统,宗教节庆、日常祈祷、每周五的主麻礼拜(Juma Namaz)等都已经改变城市的声音景观。例如,莫斯科大清真寺不仅是中亚移民宗教活动的重要空间,也成为俄罗斯多元文化与宽松政策的象征。

除了宗教生活,作为中亚移民情感寄托与娱乐方式的流行音乐也为俄罗斯音乐带来了新的活力。苏丹诺娃研究员展示了劳工自行创作、表演并录制的视频,从中能看到他们离开家乡来到大城市后如何用歌曲表意传情。例如,俄罗斯-乌兹别克民族民间乐队“昏厥与妈妈”(Obmorok i Mama)既保留了乌兹别克斯坦民族元素,又以讽刺和幽默的方式回应着移民群体的文化认同和乡愁,受到听众的广泛喜爱。而以吟诵方式表演的“阿肯戏剧”(Akyn-Opera)结合了叙事与戏剧等特点,讲述了中亚移民在莫斯科的生活,还因获得“金面具”(Golden Mask)戏剧节特别奖项而备受关注。

接着,苏丹诺娃研究员又带来了俄罗斯-塔吉克创作歌手马尼扎(Manizha)的例子。马尼扎平时就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她自行创作、演唱和录制的视频,她在2021年欧洲歌唱大赛上演唱的歌曲《俄罗斯女人》(Russia Woman)更是成为移民劳工音乐的代表。在表演中,马尼扎身穿俄罗斯套娃风格服饰,之后又换上象征“移民劳工”的鲜红色工装,配合视频屏幕和伴唱团,舞台效果震撼人心,向观众传递了“俄罗斯女性”的力量与自信。在为我们播放视频时,苏丹诺娃研究员提出,在场的听众可以从“是否俄罗斯”的角度思考这首歌曲的风格。

在讲座的最后一部分,苏丹诺娃研究员聚焦于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在移民音乐传播中的作用。在当今的互联网时代,音乐的发展与传播已经与苏联时期截然不同,像Telegram和TikTok等社交平台不仅为移民提供了与家乡联系和获取宗教资源的渠道,也成为低门槛创作和学习音乐的工具,让移民音乐能够迅速在社群内外流行起来。

苏丹诺娃研究员最后总结,移民音乐不仅是对家乡文化的延续,也是适应新环境的结果,尤其是通过智能手机等现代媒介呈现出新兴的音乐形式、潮流等,为学术界研究当代移民和音乐文化提供了丰富的案例和思考空间。

在提问环节,上海音乐学院的徐欣研究员先回应了讲座中提到的《俄罗斯女人》这首歌是否具有“俄罗斯性”,她认为由于听不懂歌词的具体内容,只能听出来歌曲的流行音乐特征,以及从表演中感受到似乎是身处俄罗斯的中亚移民在反思自我的身份认同,但很难看出其“民族性”的特点。苏丹诺娃研究员表示,讲座中提到的例子都是在流行音乐的语境中展开的,听上去自然就觉得很“流行”。她还补充了这首歌的一些背景信息,比如歌词引用了涅克拉索夫1864年诗作《霜冻,红鼻子》(Frost,Red Nose),表演中还用到俄罗斯历史上的女皇形象,都是试图表现俄罗斯女性勇敢、坚韧的特质。

中国传统音乐专业博士研究生彭小峰对于讲座中提到的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音乐视频很感兴趣,他希望了解这些视频的受众情况和点击量等数据。对此,苏丹诺娃研究员表示,这些视频最开始大多是小范围传播,比如只是分享给自己的家人、朋友,但有的视频可能非常火爆,能传遍整个莫斯科,甚至改变这位视频创作者的命运。

音乐人类学博士候选人熊曼谕想到中国的劳工群体中也有类似的音乐活动,但他们在城市的地位往往较低,没有时间聚集起来,只有在线上交流,所以她很好奇俄罗斯的移民劳工的社会地位,以及他们的音乐生活除了智能手机的渠道,是否也开展线下的活动。苏丹诺娃研究员举了每周五宗教礼拜的例子,在这种宗教活动期间,中亚移民就会聚集在一起吃饭、聊天、演奏音乐等。而大多移民都是出于各种原因被迫来到俄罗斯寻找工作机会,所以他们的社会地位非常低。

由此,徐欣老师又提出中亚移民音乐文化和俄罗斯本土音乐应该不仅仅是单向影响,而她对两者如何互相影响更有兴趣。苏丹诺娃用讲座中“阿肯戏剧”获奖及媒体的震惊反应说明,受到俄罗斯大众肯定的移民音乐只是个例,所以移民音乐文化受到外界的影响比较明显,但对本土文化的影响力还比较小。

最后,还有一位听众问到讲座中提到的现代技术,他想知道智能手机与传统媒介之间的区别。苏丹诺娃研究员以海报这种实体媒介为例,以前如果有什么活动,一定需要四处贴上海报,但现在像宣传、购票等信息只需要一台智能手机就能一览无遗。而且科技还在不断进步与革新,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


撰文:谢书凝

图片:鄢杜玖坤

编辑:陈雨馨

审核:徐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