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音乐人类学专题研究课堂汇报（24） | 《仪式音声研究的理论与实践》第一章“仪式音乐英语文献”

“仪式音乐英语文献”

汇报人：

杨怡文（外国作曲家与作品研究/ 2020级博士研究生）

方迪（音乐美学/ 2020级博士研究生）

我们今天汇报《仪式音声研究的理论与实践》一书的第一章“仪式音乐英语文献”，该章作者为杨晓老师。

该章节结构布局如下方PPT所示。

文章“前言”部分可以分为两个方面，第一是针对“仪式”“仪式音乐”这两个词的界定，第二是作者研读“仪式音乐”相关文献的视角与策略。

关于“仪式”一词的界定，作者从4个角度入手。首先，作者列举了一系列中文“仪式”一词对应的英文表述，如“ritual、ceremony、rite、liturgy、magic、decorum等等”，并指出英语学界普遍使用“ritual”一词来统称各种仪式行为。其次，由于“仪式”的复杂性，作者提到当时学界对于“仪式的界定”是研究的主题。最后，作者指出因仪式现象的“模糊”、“多意”，所以研究者们应在跨文化的语境中理解人类仪式中复杂的行为与表述方式。

作者提到有关“仪式类型”的界定包括七个层级，并且阐明了仪式音乐的三层含义以及仪式音乐中三种属性的声音形态类型，如下方PPT中所示。

关于文献研读与视角，作者主要从整体音乐学的两个分支来探讨，包括西方历史音乐学、民族音乐学两个方面。

该章第一节“仪式音乐的形态研究”分为三个部分，即“仪式音乐的整体形态研究”、“仪式音乐唱诵的研究”以及“对仪式乐器与器乐形态的研究”。

在“仪式音乐的整体形态研究”中，作者梳理了该研究领域中的许多研究案例。以下方PPT中所示的三篇研究文献为例，作者认为这三篇文章都重在研究仪式音乐的整体形态，并且强调材料的“第一手”性，三篇文章的音乐形态部分涉及“乐器与乐谱”、“交响式结构”、“管弦乐队”、“仪式”与“央诵经”。

在“声音形态与意识文化融合”中，作者提到Gerdes Fleurant 于1996年出版的Dancing Spirits：Rhythms and Rituals of Haitian Vodun，the Rada Rite（《舞动灵魂：以Rada典礼为例的海地伏都教之韵律与礼仪》）。作者认为该著强调了在仪式研究中要平衡“局内——局外”、“文化——音乐”两对关系，并列举了研究仪式所要关注的音乐形态要素，如仪式中的节奏、歌曲与舞蹈、曲式、调式、旋律框架、词曲关系等要素。

在关于“仪式音乐唱诵的研究”方面，作者提出两点近期学者们共同关注的话题，如下方PPT中所示。

在“仪式乐器与器乐形态的研究”中，作者提到五个可切入研究的角度，即“乐器的物质形态”、“音色特点”、“在仪式中的运用”、“与仪式场景的关系”、“展现过程中反应的属性与含义”。

该章第二节“仪式音乐的过程研究”分为三个部分，即“仪式音乐的‘表演’因素”、“仪式音乐的‘历时’研究”以及“仪式音乐的‘迷幻’研究”。

仪式音乐的“表演”因素，涉及层面包括口头表演（oral performance）、文化表演（culture performance）。

随着仪式音乐研究与民俗学表演理论相呼应，仪式音乐研究逐渐从“以文本为中心”转换为“以表演为中心”。

仪式音乐的“历时”研究，则涉及三种不同的研究取向，如下方PPT所示。

在“仪式音乐的‘迷幻’研究”中，作者提到涉及“仪式”相关的词汇有“迷幻”（trance）、“附体”（possession）、“出神”（ecstasy）、“冥想”（meditation）。作者在这里分别从个案研究、宏观构建与多元视野三个角度列举具体文献展开论述。

接下来进入本章第三节“仪式音乐的观念研究”部分。

在这一节中，作者首先提到“仪式音乐的观念与仪式声音的关系”成为英文语境下民族音乐学仪式音乐研究的核心之一。曹本冶老师认为对“思想~行为”这两极的关照，是社会人文学界对“人”进行宏观认知的重要途径。研究仪式中的音声应将音声存在之“过程—产品”、“群体—个人”、“共时—历时”三对关系结合并置入“文化中音乐”的整体理念中。仪式音乐研究存在“近思想—近行为”两极之间滑动量变的现象，在实践中二者也是难以决然分开的。

作者以学者Seeger的苏亚人歌唱仪式的研究为例，苏亚人的歌唱仪式围绕着他们的成年礼（又为命名礼）“老鼠仪式”展开，歌唱仪式不仅建构了社会的有序性（性别、年龄、亲缘、族群等社会关系的认同与区分），宇宙的有序性（时间观和空间观），而且反映着苏亚人观念中人类精神的本质力量（信仰世界），连接着苏亚人的过去和现在。苏亚人将不可触摸的精神观念、信仰世界和社会认同，转换为可视的行为与可闻的声音。Seeger的民族志呈现出仪式音乐研究中常触及的多种观念，宇宙观、生命观、认同观、历史观等，这成为仪式音乐的“观念研究”的重要话题，尤其是“仪式音乐与‘社群认同观’的建构”话题。

关于“仪式音声与社群认同”的研究，民族音乐学在学理上倚重于人类学与社会学界的相关理论。受Durkheim有关“仪式之社会性”论说的影响，研究常常以仪式为纽带，以观念——行为、群体——个人为线索，有关宗教性的研究牵涉到社会控制——社会组织、象征体系——群体认同、人际互动——社会网络、心理——认知模式等相关领域，其共同点在于勾勒出人群中潜藏的观念仪式。这为仪式研究提供了一条以“仪式行为——社群认同”二元结构为起点的探索路径。社群认同观念存在两种理论倾向，首先是根基论（Primordialists），该理论强调社群内部的共性，其认同主要来自于情感联系的根基，如血缘、语言、宗教、风俗习惯以及集体记忆（collective memory）等。其次是情景论（Circumstantialists），该理论强调社群认同的“可塑性”，认为社群认同是主观的、多重的、适应社会变迁的。仪式也是创造于某一特定历史时刻，在历史中不断“演化”的。反之，仪式也在不断地塑造社会，可能凝聚、强化社会，也可能瓦解、分化社会，从而创造新的社会。综合以上两种理论倾向，当代学者更加倾向于用中性的概念来描述社群认同的复杂过程，反省仪式中诸如音乐、舞蹈、歌唱、身体动作等其他媒介所具有的效力。最后，作者提到认同建构（constructing identity）兼具客观性（社群内部相对稳定的共性特征）和主观性（随着情景变迁的可塑性特征），研究者应该将仪式看作建构社群的重要符号，辩证地看待其参与社会的作用。

之后，作者提到4个有关“仪式音声与社群认同观的塑造”的研究案例。案例1是Oliver Greene书写的伯利兹加里纳古人的Dugu仪式，Oliver Greene通过对“Dugu”仪式的现场考察，分析祭祖仪式中沟通祖先的媒介——音乐（歌唱与击鼓），观察“祖先”如何利用仪式音乐、附体向族人传达社群的价值观，揭示附体的惩戒性与仪式音乐的隐喻性，从而达成仪式对社群的控制力量。案例2是Tvrtko Zebecs书写的克罗地亚Krk岛的Kolijani仪式，Tvrtko Zebecs通过参与观察，见证了个人如何将自我投身于社群整体中，如何通过公众的表演确认社群认同。作者认为，案例1和2体现了民族音乐学关于认同研究的一种基本指向/路径，即仪式音声如何复制传统社会结构，延续并强化传统的社会认同观念。案例3是Zoila Mendoza书写的秘鲁安第斯山混血仪式表演，Zoila Mendoza选择族群关系复杂的秘鲁库斯科地区的狂欢节Danzas表演作为考察对象，通过研究四个舞蹈社团的仪式表演细节，诠释仪式表演不仅是社群认同的消极反映，而且是社群建构以及重新定义社群认同观念与现实的实践。案例4是Rita de Cacia Oenning da Silva通过分析累西腓街头青少年由于贫困和边缘化参与毒品集团的“入会仪式”和通过音乐舞蹈表演脱离毒品犯罪团伙、摆脱边缘化身份处境的“逆转仪式”，他揭示出仪式音乐和舞蹈表演对局内人自我更新主体性、种族意识和阶层观念的作用，以及在现代化大都市的生活背景中，仪式仍然在今天发挥着传承、创造、改写人群关系、构建新的社群认同观念的作用。作者认为例3和4体现了民族音乐学关于认同研究的另一种基本指向/路径，即在现代社会背景下，人们如何通过塑造仪式音声而适应社会变迁并重建认同格局，仪式音声成为展现和影响社会权力关系的重要工具。

接下来是本章第四节“英语语境中的中国仪式音乐”内容。作者梳理了有关中国仪式音乐研究的英文文献，认为目前西方学界关于中国仪式音乐的研究尚未得到有效整理，研究均是以个案为主要形式散落在与宗教音乐、宫廷音乐、文人音乐、民间音乐相关的主题之中，研究所涉学科广泛，包括音乐史学、音乐考古学、民俗学、社会学、宗教学等学科。作者通过文献梳理，将其研究视角聚焦于“佛教仪式音乐研究”、“道教仪式音乐研究”、“宫廷仪式音乐研究”与“民间信仰仪式音乐研究”四个研究领域。

当前西方学界研究佛教仪式音乐，其研究者主要集中于亚洲以及其他地区的亚裔人群，研究焦点聚焦在“汉地佛教”这一重要的佛教支脉，研究视角涉及文学、音乐与表演三部分。

在道教仪式音乐研究部分，作者提到道教科仪音乐研究与道教仪式研究呈现出巨大落差，研究更多集中于作为民间宗教的、地方化、民俗化的具有道教属性的仪式音乐，而非作为制度性宗教的道教属性的仪式音乐。

西方学者研究中国宫廷仪礼音乐，倾向于将考古学、史学同民族音乐学结合起来，该研究领域代表性学者如下方PPT所示。

因为中国民间音乐的“礼俗化”特质，造成该研究领域呈现出与其他学科关系较紧密、学者涉猎最多、文献量最广的研究特征，该研究领域代表性学者如下方PPT所示。

最后，作者首先肯定了仪式信仰作为全人类共有的文化现象，是人文社科诠释人之“思想~行为”的关键课题。仪式中的音声是民族音乐学以解译“文化中的音乐”为目标时不可回避的对象。然而，梳理“仪式音乐”英文文献后，作者发现一个悖论，即研究文献虽不胜枚举，但尚未系统归纳整理，甚至没有形成“问题意识”。其次，作者通过概观式的梳理，为中国视野“仪式音乐的形态研究”提供背景参考，对上述悖论提供中国视野的“诠释”、“理解”，即以“思想~行为”为框架；将“仪式音乐的形态研究、过程研究、观念研究”三个视角融合。作者也提到，英语语境里仪式音乐研究中的“微观民族志”为我们的研究提供了范式。但值得注意的是，英语语境中的仪式音乐研究对象分散，研究取向各自为政，多为个案化的民族志描述，未呈现出结构性的宏观认知。英语语境中的仪式音乐研究是整体西方（北美为主）民族音乐学主流方向的缩影。

在阅读完本章节内容后，我们小组也提出了一些问题，如下方PPT中所示。

文字/图片：杨怡文、方迪

编辑：张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