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类学专题研究课堂汇报(15) | 《回到“声音”并一再敞开》《聆听与发声:唐伊德的声音现象学》
《音乐人类学专题研究》是上海音乐学院2020-2021学年第二学期的研究生课程(授课教师:萧梅教授)。本课程以一个学期16周的课程为整体规划。第1周的“引论”介绍课程基本内容、目的与课程安排,并讨论关于此课程的相关概念与定义。之后的14周课程则包含五个单元的内容,分别为:音乐人类学实地考察与民族志写作问题;音乐体验与音乐表演民族志;历史音乐人类学专题;仪式音乐研究;应用民族音乐学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
课上,同学们以专题汇报以及理论研讨的方式参与课程学习,仪式音乐中心也将陆续推出同学们在课上的汇报内容,敬请关注!
本期推文共推出三组同学的阅读汇报,即《从感觉开始——再谈体验的音乐民族志》、《体验的音声民族志》、《愿它充满你的心灵》。“Sound in SonghayPossession \Sorcery ”、“Toward an Ethnomusicology of Sound Experience”。《聆听与发声:唐伊德的声音现象学》、《回到“声音”并一再敞开》、“Waterfallofsong anacustemologyof place resounding in Bosavi”。本课程汇报意在推进教学和交流。未征得报告人同意和授权,不宜引用或转作他用。
回到“声音”并一再敞开
汇报人:何明晓(音乐人类学/ 2020级硕士研究生)
何子旋(音乐人类学/ 2020级硕士研究生)
薛通(音乐人类学/ 2020级硕士研究生)
大家好,今天我们小组汇报的第一篇文章是萧梅老师的《回到“声音”并一再敞开》。

作者为什么要“回到声音”呢?文章中提到一位博士生的看法:形态研究不是说没有意义,它更多地解决的是“理”上的音,而难触及我们听音乐时的感受。他提出的两个关于研究音乐对于“情”的作用的词语,一个是“临响”,一个是“音乐学写作 ”。“临响”就是研究歌唱,而“临响”的民族志,就是感性经验描述。

作者在文章中涉及了音乐学写作中的困境:如何平衡技术知识和审美感受? 如何回避“只是封闭在音乐本身和只是远离具体音乐的抽象议论”?简单来说就是: 如何通过另一种方式表述语言所不能表达的东西?

应该如何真正运用一种提炼的、定义的语言去表达音乐的知识的问题伴随了西格尔(C·Seeger)的一生。

这里要说明的是,为什么西格尔(C·Seeger)的文字那么难懂,研究者认为第一个原因是当时的英文文风是这样,第二个原因是西格尔(C·Seeger)热衷于抽象化的表达。作者认为有两个重要的原因,一个是他对言说音乐的情结,另一个是他作曲、表演等多重学科知识的广泛涉猎。

晚年的西格尔(C·Seeger)为音乐学的结构性领域设定了五个子域。如下图所示:


最后是一些学者针对西格尔(C·Seeger)论文提出的观点。

接下来,文章以Steven Feld(史蒂文·菲尔德)的博士论文《交流、音乐及言说音乐》的 “诠释的移动”(interpretive moves)与“音响认识论”(acoustemology)来讨论近年来音乐民族志写作如何回到声音,为什么要回到声音的论题。


以上观点延续了史蒂文·菲尔德(Steven Feld)上世纪70年代对语言学模式的反思,即反对自律和抽象的音乐分析,强调音乐意义的交流过程与诠释。史蒂文·菲尔德(Steven Feld)将讨论转移到聆听上来,萧梅老师将其总结为一个建模系统如下。
从以下的框架中我们可以看出来,作为聆听者,更多的是以一位主动聆听者的身份呈现,并不存在完全遵循作曲家和演奏家意图的接受者。聆听者总会依照自身的文化身份与文化习得对客观音响进行二次加工。

以声音的聆听为起点,作者谈及了卡鲁里人的世界观,如下图所示:

当然,回到声音,并不意味着是强调听觉的唯一性。恰恰相反,卡鲁里人的“流动”观念,是诗歌文本的中心,往往在“路”的歌唱中呈现。声音是卡鲁里人指示和描写自然声波的隐喻建构,唤起对空间和时间的体验。声音的通感在卡鲁里人的声音世界中同样重要。

在结合细致的民族志描写中,史蒂文·菲尔德(Steven Feld)提出了“音响认识论”,它是一种以声音理解、认知和体验真理的特殊方式。而现象学、诠释学以及声音感觉、通感、音乐景观等提供了音响认识论的一般框架。

最后,呼应标题,我们为什么要“回到声音”?对此萧梅老师认为有两方面原因。其一是无论是摆脱语言中心的困境或者诠释的移动与音响认识论,一个共同的起点是“回到音响”,回到音响才是最可靠的。这里涉及到韩锺恩老师的一个概念“临响”。用韩老师的原话表述就是“置身于音乐厅当中,把人通过音乐作品而获得的感性直觉经验,作为历史叙事与意义陈述的对象。”当然,对于音乐人类学来说,音乐厅又可以当做一个广义的概念去理解。用萧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亲“临”以过程表达所呈之音响。其二是只有直面音响,才能继续发现“规约”之外的形态学分析元素。

#2
聆听与发声———声音的现象学
这篇文章由徐欣老师所写,文章类似于一个书评的形式,是对唐·伊德(Don Idhe)《聆听与发声———声音的现象学》一书的介绍,以及对唐·伊德(Don Idhe)思想的简要概述。

徐欣老师首先介绍了唐.伊德《聆听与发声》一书的各章节内容。

声音的“缘身而现”是伊德在“听觉意象”所重点提及的内容。人对于声音的体验,并非单方面地作用于听觉,而往往是以整个身体来感知音乐。在伊德的书中也通过了一些例子来说明这一点。
音乐是唐·伊德(Don Idhe)讨论发声与聆听、以及听觉体验与“技术化声音”的一大主题。在全书各处,他穿插了以音乐为对象的现象学阐释,书中涉及到了音乐在听觉体验上的特质、缘身性与音乐聆听、听觉场中的音乐之声,技术工具与音乐等等。关于音乐和非音乐表达之间的关系问题,各方学者都提出了相关的思考,如英国学者马丁·克莱顿(Martin Clayton)认为应该关注人类体验和阐释声音的方式;中国学者萧梅强调以音响现象回归声音的思路。
唐·伊德(Don Idhe)在第六部分集中探讨了“工具”在我们听觉体验中所扮演的角色。现代化的技术工具,如电话、广播等等都扩展了我们的听力,同时也使得声音渗透至我们的生活。从伊德的观点来看,这不仅仅是由于技术使世界突然变得嘈杂了,也不仅仅是我们因此而听到更多,而且声音渗透了技术化的文化。
在音乐与工具这一对关系当中,有些人是传统的忠实拥护者,他们不但不会为新工具的诞生而兴奋,相反却倾向于旧工具的使用,伊德将此视为对于新工具的反抗。

徐欣老师通过介绍其他学者提出的声音相关概念,如雷蒙德·默里·舍费尔(Raymond Murray Schafer)的“音景”(soundscape)以及“音响生态”(acousticecology)的相关理论与研究计划;马歇尔·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所提出“听觉空间”(acoustic space)的概念等,来强调声音研究的重要性。

#3
Waterfall of song an acustemology of place resounding in Bosavi

第三篇文章中,作者的愿望是阐明一种双向运动:感知与位置。文中利用热带雨林中卡鲁里(Kaluli)以耳朵和声音为中心的个案,来解释听觉学。文章以关于感觉,声音,联觉和音景的简短标题作为开头,介绍了卡鲁里(Kaluli)的声音世界,显示雨林水域和土地的不可分割性,并且将声音想象为在人体轮廓中流动一样。

第一部分是一些研究者对感觉感知的一些感受和观点,作者认为可以利用触觉、声音和视觉感官的相互作用,暗示着身体感官存在和知觉参与的相互交织的本质。

第二部分讲到卡彭特(Carpenter)和麦克卢汉(Muluhan)在一个新的框架中研究声音环境和声学交流。卡彭特(Carpenter)将声学空间与视觉听觉的相互作用联系起来,谢弗(Schafer)小组记录研究过程,研究关于声学空间和地方的声音经验。他们创造了两个术语,即“声学生态学”和“声景设计”,特征还是以人的听觉感知为主。
这个部分还提出向声学发展的问题,声学具有空间性和临时性。在感知的过程中,我们的整个身体与刺激一起振动,然后进入一个静止状态,然后能量逐渐减弱。

作者说到一个案例,卡鲁里人听到了很多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声音的灵活性在热带森林中非常重要,声音可以获得位置信息。大部分森林在视觉上都是隐藏的,而声音却无法隐藏,身体的通感在他们的声音世界中同样重要。
卡鲁里人有着两个以通感表达体验和定位的隐喻:“流动”和“升高而外的声音”。“流动”涉及感觉的交互联系和对水的流动感受,并联系着雨林的地形,人声也是流动的,还联系着思想、情绪和身体。卡鲁里人的“流动”观念,往往是以地名的命名来指“路”的歌唱中呈现。“升高而外的声音”是指示和描写自然声波的隐喻建构。总的来说,听到的声音并非来自单一方向,而发生的每件事也都被混合进一个互锁的声音景观。

接下来讲述博萨维地区卡鲁里人局内地方声学案例。第一个案例是关于卡鲁里人地名与身份识别之关系以及语义、隐喻与地名与身体的措辞关系的讨论。第二个案例主要讲述土地与水域命名的形式特点。第三个案例讨论的是卡鲁里人关于水、土地与水的关系的理解。最后是通过Ulahi(乌拉希)演唱的三首卡鲁里歌曲为分析案例。

第一个案例中,每个博萨维地区长屋社区的身份识别并不与氏族关系相关联,而是与其移动区域有关。歌曲中情感和记忆所蕴含的力量取决于歌词中地名的顺序。在地名与身体的措辞关系方面,作者谈到dom指代丘陵、胸部,fele指代平坦的地方、大腿;eleb主要指代头和东西的尽头。这种代指在卡鲁里人的社会中还有很多。对于这些代指,局外人较难掌握这样的认识,因为往往缺乏雨林形式与自己熟悉形式之间的视觉对应。

在卡鲁里人的观念里,土地和水的命名通常采用特定地名之后加上描述性修饰符的形式。作者用PN来指代这种通用现象,如PN+dom来形容丘陵旁边的高地,PN+dagon来形容从视觉上看到与众不同的山脉或者山峰。

第三个案例谈及水、水与土地的关系。在卡鲁里人声音观里,水声变化是随着季节变化而变化的,水流存在的深度和维度等方面被认为是时空变化指标。博萨维地区的大多数森林都以溪流的名字命名,他们认为溪流使周围的土地具有轮廓。

接下来这个案例是通过Ulahi's song的例子去证明声音中的“地方诗学”以及声音中的“性别时空”。
首先我先介绍Ulahi(乌拉希),以便于大家理解作者意图。要理解Ulahi(乌拉希)的歌对个人和社会的影响,就需要更多地了解她在博莱基尼的生活,以及她的传记如何影响听众的感受。Ulahi(乌拉希)在博莱基尼的社会地位最显著的特点是,她是一个局外人,她所使用对语言和当地不同。她的婚姻也很不幸,丈夫经常打她,一直以来她以离开家的方式来解决婚姻的争吵,因此她的地理位置会出现反复变化。

Ulahi(乌拉希)的歌曲使用树木,光和风的特质与声音。歌曲与地方诗学有关。歌曲中事物之间的联系,很大程度上描绘了一个地方叙事。它在情感上与听众个人和历史自我意识产生共鸣。


理解Ulahi(乌拉希)的吉萨洛也需要审视它的性别存在。1984年以来,男性从未在此举行过吉萨洛仪式,很少有男性创作吉萨洛歌曲。吉萨洛赋予男性所有领域的特权,但是当代却完全不同,这是一个性别语境上的变化。
Ulahi(乌拉希)的三首歌曲在“"Relaxing at the Creek”这一段中通过地名承载着记忆和情感。歌曲涵盖了的这些地方,将地名的力量与人名的力量联系起来,创造一种认同感。她的海亚洛之歌唤起了对一个时代和一个事件的记忆。诗意的形成与实践使特定地区有了地方性意义。

以下是我们小组对这三篇文章的总结与思考。

谢谢大家,我们小组的汇报就到这里。


文字/图片:何明晓、何子旋、薛通
编辑:刘胪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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