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类学专题研究课堂汇报(9)| Dancing in the field:notes from memory
《音乐人类学专题研究》是上海音乐学院2020-2021学年第二学期的研究生课程(授课教师:萧梅教授)。本课程以一个学期16周的课程为整体规划。第1周的“引论”介绍课程基本内容、目的与课程安排,并讨论关于此课程的相关概念与定义。之后的14周课程则包含五个单元的内容,分别为:音乐人类学实地考察与民族志写作问题;音乐体验与音乐表演民族志;历史音乐人类学专题;仪式音乐研究;应用民族音乐学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
课上,同学们以专题汇报以及理论研讨的方式参与课程学习,仪式音乐中心也将陆续推出同学们在课上的汇报内容,敬请关注!
本期推文共推出两组同学的阅读汇报,即Dancing in the field:notes from memory、《寻找传承与变迁的文化主题 ——一次纳西“祭天”仪式的叙事与引申》。
汇报人:
杨怡文(外国作曲家与作品研究专业/2020级博士研究生)
方迪(音乐美学专业/2020级博士研究生)
我们今天汇报的题目是Dancing in the field:notes from memory《在场的舞蹈:记忆笔记》

作者是萨莉·安内斯,她是加州大学河滨分校的人类学教授,代表著作有Body, Movement, and Culture: Kinesthetic and Visual Symbolism in a Philippine Community。

首先介绍文章的写作背景,如ppt所示。

文章中的一部分以日记的形式展开,记录了1992年夏季,作者在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田野调查时发生的一些事件。
这篇文章打破了传统民族志组织的逻辑,重点讲述一些“way too soon”(即刻发生)的事情;其次,作者反对将民族志和回忆录分离,志在创造一个游走在研究者和田野记录者之间的文本。这种文本,在被写下来的时候就会存在易错的(允许犯错)、多声部的、不一致的、富有想象力的特点。詹姆斯·克利福德(James Clifford)说过:“书面呈现的民族志工作本质都是动态的、无法完成的、部分真实的"。
这种写作方式揭露了写作中“一个人感觉自己是什么和一个人在公众面前声称自己是什么”之间的区别。日记中记录了“我”(一个研究者)与被研究者相遇的故事。在这样的记录中,研究者的主观性被纳入到写作中。
接下来,我们来介绍文章中的日记部分,一共两则。

首先是第一则,如ppt所示:

通过舞蹈课的体验,作者认为,肩部、眼睛、手臂、下半身、手的姿态、拇指的姿态、走路的姿势与重心等等是学习该舞蹈的关键。
接下来是第二则日记,如ppt所示:

在作者第二次的田野日记中,我们看到作者在另外一个地方体验了舞蹈课。ppt所呈现的,是作者在体验中所感受到的一些内容:

在这之后,作者于1993年5月9日—27日,在加州河滨总结归纳出三部分有关上述田野笔记的心得:


第一部分是关于所体现的知识。作者通过两次不同的舞蹈学习认识到,在学习过程中,为了充分表演和理解每一种舞蹈,其中所要弥补的知识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体现出的差异,都揭示了不同的认知和生活经验。

在第二个部分,作者记述到,他在巴厘岛对学习舞蹈的渴望显而易见,一切都是在计划安排之中的。视频也是作者要求专业舞蹈老师录制的。这份田野笔记反映了一个初学者,试图在学习中尽可能多地获得经验,描绘了作者在刚接触一门外国技能时的局限性。相比之下,在达沃,作者并没有打算在此次田野中学习,而是被酒店的演员邀请参加表演的,且该演员也并没有刻意地想安排一些表演教学活动,只是为了让作者参与闭幕式。此时,舞蹈的教学活动是一种即兴的、瞬间的发生,是一种具体的“缘身性”(embodiment)。

作者强调,在这两次田野中,这种“缘身性”(embodiment)的体验过程所体现的是:不同的学习情境,决定了不同的教学模式和教学关系,也决定了田野笔记是怎样的。所谓“缘身”的笔记,是指那些没有用文字记录下来但保存在身体记忆中的笔记。与其说反映了新手的第一次遭遇,不如说反映了一种更为深刻而熟悉的关系。这种熟悉关系是在短暂的、具体化的亲密关系中进行的,所以人在主观上就很难忘。因为它包含了一个从0到1的经验习得过程和质变。作者说这是一种未成形的经验,是一种不接触你就不会获得的知识。而在田野中,只有在描述几个专业术语和数拍子的时候,语言才起到有限的作用。更多时候口头交流并没有那么重要,他们无需语言表达,而是通过观察身体的动作,以及舞蹈本身的运动来实现“缘身性”(embodiment)。

Jean Jackson(1990)曾有言:“田野工作会让你受到他人评判。”在第三个部分,作者考虑到了“缘身性”(embodiment)所带来的后续影响。

作者在田野工作之后,一位老师提出希望她能够继续学习舞蹈,另一位老师则邀请作者做客,还为作者推荐了许多她舞蹈界的朋友。这对作者来说,这是跨越了文化的边界,建立了融洽的关系。而这一切对话的开始,竟然是从作者不畏惧在公众面前出丑(亲身学习舞蹈)开始的。舞蹈产生了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又创造了一种非常特殊的共同体验。
作者还提到,在跨文化的接触中学习如何以身体表演,是一种基于身体的亲密关系,通过暴露自己,而获得他人的评判,这是一种非常具体而个人的方式。例如舞蹈老师见证了作者身体的各个部位在舞蹈中是如何做到协调。以及作者在跳累的时候会有怎样的表现。这种真实的身体反应会及时地、有吸引力地暴露作者自己,让作者与田野中的人建立跨文化的联系。

作者提倡,将身体记忆从写作中释放出来,在不同的存在模式中产生自己。如果将一个民族志学者的身体想象为一份为了诸多幻想跳跃的舞蹈、异国情调的手势和奇异的亮相而创作的乐谱。那民族志学者在不同文化地点之间的降落、缘身、回忆和文本写作,就是构成这份乐谱的重要元素。
撰写论文与日记之间的时间之隔形成了一个缺口——这个缺口不是开口,而是对现在信息的关闭,它封锁了作者的存在,告知作者视野的局限。这也使田野的步骤更加清晰,甚至展现了田野步骤之间的空白。也就是说,田野笔记具有进一步阐释和创作的可能性。
文章的内容到此结束,接下来是我们小组的反思部分:

我们认为,经验的内涵有很多层。在跨文化田野中,作者们对异文化的经验可能是0,就是没有经验,但是没有经验也是一种经验,首先这个0是一种经验状态,其次由0到1的过程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一些共同的经验早已存在于作者的身体中,这也是作者能够感知并习得新技能的前提。
文中提到语言具有歧义和遮掩的局限性,而在人类共同的身体感知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后,我们小组认为要警惕纯粹依托文本的研究路径,虽然“缘身性”的田野笔记与现实永远存在罅隙,但它为作者们提供了最真实的细节,而往往细节决定成败。
谢谢大家,我们的汇报到此结束。

文字/图片:杨怡文、方迪
编辑:刘胪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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