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刘桂腾 | 黑龙江、辽河、鸭绿江流域萨满鼓形制之比较——以“流域”为视角的跨地域萨满音乐研究

黑龙江，古称“羽水”、“浴水”、“黑水”、“望建河”、“乌桓水”、“石里罕水”，《中俄尼布楚条约》签订后始为中俄界河。其源有二：【关于黑龙江／阿穆尔河河长、流域面积、水系划分等，不同的水利专著的记述并不统一。本文主要依据陆孝平、富曾慈编纂《中国主要江河水系要览》并参照朱道清编纂《中国水系辞典》。】南源为额尔古纳河，由海拉尔河和克鲁伦河汇流而成。海拉尔河发源于内蒙古自治区大兴安岭西麓，至满洲里市东南相汇后始称额尔古纳河。北源为俄罗斯境内的石勒喀河，发源于蒙古肯特山脉东侧。南北两源在黑龙江省漠河以西的洛古河附近汇合后称“黑龙江”。以南源起始计，全长4440公里，流域总面积1843000平方公里；流经中国境内河流本干1899公里，流域面积902000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11页）自洛古河村至黑河附近的结雅河口为上游，自结雅河口至乌苏里江为中游，乌苏里江河口以下至黑龙江入海口为下游，在俄罗斯境内的尼古拉耶夫斯克（庙街）注入鞑靼海峡。

自西汉以降，秽貊、扶余、勿吉、肃慎、靺鞨人等形成了东胡、肃慎、扶余三大古代族群。这些族群构成了黑龙江流域古代绵延不绝的民族谱系，并相继建立了具有强势统治力的地方政权和渔猎、游牧、农耕经济社会，黑龙江流域成为中国北方文明的肇兴之地；鲜卑、契丹、女真、蒙古、满洲人建立的北魏、辽、金、元、清王朝，则对1600年以来的中国古代乃至世界史产生了深远影响。【拓跋鲜卑、契丹人起源于黑龙江流域嫩江水系，蒙古人起源于黑龙江流域额尔古纳河水系，女真、满洲人起源于黑龙江流域松花江水系。】

黑龙江流域萨满鼓主要分布于额尔古纳河、嫩江、呼玛河、松花江水系的满族、赫哲族、鄂温克族、鄂伦春族、蒙古族（巴尔虎、布里亚特）、达斡尔族中。

（一）黑龙江／额尔古纳河流域

额尔古纳河为黑龙江／阿穆尔河主源之一。目前，萨满鼓的遗存主要分布于额尔古纳河的支流海拉尔河、伊敏河、激流河流域聚居的鄂温克族、蒙古族、达斡尔族中。

额尔古纳河，亦名“完水”，是蒙古人的母亲河。发源于蒙古的克鲁伦河（南源）和中国的海拉尔河（西源），1689年《中俄尼布楚条约》签定始为中俄界河。主要支流有克鲁伦河、海拉尔河、伊敏河、根河、激流河等。以西源计，全长2162公里，本干长898公里，流域面积164000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13）1206年，铁木真从额尔古纳起兵，率领蒙古骑兵南征北战，逐步建立了蒙古帝国。古代蒙古部落曾经在此游牧、渔猎。后来，成吉思汗将其胞弟哈布图哈萨尔分封于此。

海拉尔河是额尔古纳河上源。源于大兴安岭西侧吉勒老奇山西坡，以库都尔河为主源，全长732公里，流域面积54537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14）主要支流有伊敏河、莫尔格勒河、免渡河等。海拉尔河流域中的陈巴尔虎旗地处呼伦贝尔大草原腹地，是巴尔虎蒙古族的聚居地。

巴尔虎蒙古族是蒙古民族中最古老的一支。《蒙古秘史》称“巴尔浑”，拉施特的《史集》称“巴尔虎惕”，《元史》称“八儿忽”、“巴儿胡”。巴尔虎蒙古族早在12至13世纪时已在贝加尔湖东北部的巴尔虎真河的巴尔虎真脱古木一带从事渔猎和畜牧业生产，归属成吉思汗的蒙古帝国。后来他们逐渐从贝加尔湖一带向南迁徙游牧，清时属“索伦”部。当时的“索伦”部还有由布特哈拨来的达斡尔、鄂伦春、鄂温克人等。伪满洲国时期，将内蒙古东部各盟部旗划为东、西、南、北四个兴安分省，合称兴安省。呼伦贝尔地区属北分省，下辖索伦左、右旗，新巴尔虎左、右旗，陈巴尔虎及额鲁特等旗。

陈巴尔虎旗蒙古族大萨满胡德日楚鲁使用的神鼓（见图1）【刘桂腾2008年6月采录于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这面鼓是著名巴尔虎蒙古族大萨满胡德日楚鲁使用的萨满鼓。】，为圆形无柄的“抓持类”单面鼓——

鼓面：直径52厘米，山羊皮鞔面；

鼓圈：宽6.5厘米，柳木框，内缘1组铜钱（9枚），外缘3组铜铃；

鼓绳：3根，皮制；

鼓鞭：长48厘米，竹板条，拴结铃铛的彩绸尾饰。

图1：巴尔虎蒙古族萨满鼓／刘桂腾摄

伊敏河是海拉尔河支流。发源于大兴安岭山脉大平岭东北麓，穿越海拉尔市区，纵贯鄂温克族自治旗，在海拉尔市北山下注入干流，全长340公里，流域面积22726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14）伊敏河流域处于呼伦贝尔草原东南部从山地向草原过渡地带。1732年从布特哈迁来鄂温克族、达斡尔族、巴尔虎蒙古族、鄂伦春族兵丁及家属建索伦八旗；1790年，蒙古厄鲁特部迁锡尼河流域编入索伦八旗，1928年建厄鲁特旗；1917-1928年间，苏联境内部分布利亚特部迁伊敏河、锡尼河一带，1921年建布利亚特旗；1932年将索伦八旗、布利亚特旗、厄鲁特旗合并建索伦旗，1958年更名鄂温克族自治旗。

鄂温克族博物馆收藏的这面鄂温克族萨满鼓（见图2）【刘桂腾2002年8月采录于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鄂温克民族博物馆藏。】，为圆形无柄的“抓持类”单面鼓——

鼓面：直径56.5厘米，羊皮鞔面；

鼓圈：宽3.3厘米，桦木框；

鼓绳：3根，皮制。

图2：巴彦托海鄂温克族萨满鼓／刘桂腾摄

激流河为额尔古纳河支流。发源于大兴安岭西北麓，全长468公里，流域面积15846平方公里，是中国北部原始林区水面最宽、弯道最多、落差最大的原始森林河。（陆孝平、富曾慈，2010∶15）激流河流域地处大兴安岭北部原始森林区，至今仍保持原始生态环境。

激流河的支流敖鲁古雅河附近，聚居了闻名遐迩的敖鲁古雅鄂温克人。敖鲁古雅河全长78公里，流域面积1391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15）。这里的鄂温克人是在300多年以前从勒拿河一带迁到额尔古纳河流域的。在勒拿河流域，鄂温克人就驯养和使用驯鹿。后来由于勒拿河一带猎物少了，他们便“逐水草而居”，延石勒喀河迁徙至大兴安岭北麓的额尔古纳河流域敖鲁古雅河畔。敖鲁古雅乡在呼伦贝尔最北部的根河市满归镇以北约17.5公里处，是以狩猎和放养驯鹿为生计的一座鄂温克族小镇。

敖鲁古雅鄂温克族的一面神鼓（见图3）【刘桂腾2003年11月和2008年6月先后赴黑龙江省呼玛县根河市考察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萨满乐器。这面鼓采录于大兴安岭敖鲁古雅鄂温克民族乡。】，为蛋卵形无柄的“抓持类”单面鼓——

鼓面：纵径38厘米，横径27厘米，驯鹿皮鞔面；

鼓圈：宽8厘米，桦木框；

鼓槌：通长29厘米，宽2~5厘米，厚2厘米，木板粘毛皮。 

图3：敖鲁古雅鄂温克族萨满鼓／刘桂腾摄

敖鲁古雅鄂温克族大萨满纽拉使用的萨满鼓就是这种形制。“文革”之初，纽拉将全部神具藏于大兴安岭茫茫的密林之中，使她那只古老的萨满鼓躲过了浩劫。民族学家满都尔图先生于20世纪80年代初到黑龙江省进行民族学考察时拍摄了一组珍贵的照片，纽拉萨满鼓始为人知。敖鲁古雅萨满鼓最为突出的特征是十字形铁柄抓手，以及鼓框上设有凸起的“乳钮”。这是“泰加林”萨满鼓的典型特征。这种类型的萨满鼓在俄罗斯西伯利亚及远东泰加林区生活的族群（譬如埃文克人、雅库特人等）中广泛流行。

（二） 黑龙江／嫩江流域

嫩江是松花江北源和最大的支流，古名难水，明代称脑温江，清初名“诺尼江”。源出大兴安岭支脉伊勒呼里山，在吉林前郭尔罗斯县三岔河与“第二松花江”汇合注入松花江，全长1370公里，流域面积298500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17）主要支流有甘河、诺敏河等。

甘河为嫩江支流，源出大兴安岭山脉鸡场山西北麓，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自治旗、鄂伦春自治旗，在莫力达瓦达斡尔自治旗哈达阳镇附近注入干流。全长493公里，流域面积19549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18）主要支流有阿里河、奎勒河、克一河等。流域中的鄂伦春自治旗境内居住着鄂伦春、蒙古、达斡尔、鄂温克、汉、回、满、朝鲜等21个民族。支流中阿里河发源于伊勒呼里山西南侧，全长155公里，流域面积2180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18），是鄂伦春族的主要聚居地之一。

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族博物馆的文物库房中收藏的这面1982年征集到的鄂伦春族萨满鼓（见图4）【刘桂腾2002年8月采录于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阿里河镇，在鄂伦春族博物馆文物库房发现了这批征集于20世纪80年代的萨满鼓。】，为圆形无柄的“抓持类”单面鼓——

鼓面：直径43厘米，驼鹿皮鞔面；

鼓圈：宽7厘米，木框；

鼓绳：4根，皮制；

鼓槌：通长35厘米，狍腿。

图4：阿里河鄂伦春族萨满鼓／刘桂腾摄

诺敏河为嫩江支流，发源于大兴安岭支脉伊勒呼里山南麓，在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尼尔基镇附近分两支岔注入干流，全长489公里，流域面积25966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18）主要支流有毕拉河、格尼河、托河等。位于诺敏河畔的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的西博荣村，是达斡尔族萨满经常举办大型萨满祭祀活动的地方。

达斡尔族女萨满鄂∙斯琴卦使用的神鼓（见图5）【刘桂腾2002年7月和2009年6月先后对内蒙古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的达斡尔族萨满音乐进行了田野考察，这是著名达斡尔族大萨满鄂∙斯琴卦使用的萨满鼓。】，为圆形无柄的“抓持类”单面鼓——

鼓面：直径48厘米，山羊皮鞔面；

鼓圈：宽6厘米，木框；

鼓绳：3根，皮制；

鼓槌：通长36.5厘米，木缠布条，其下缀杂色布穗为饰。

图5：尼尔基达斡尔族萨满鼓／刘桂腾摄

（三）黑龙江／呼玛河流域

呼玛河是黑龙江／阿穆尔河本干支流。萨满鼓主要分布于呼玛河流域的鄂伦春族中。

呼玛河为黑龙江支流，亦名“呼玛尔河”、“库玛尔河”，发源于大兴安岭雉鸡场山，经呼中、塔河、呼玛县境，在呼玛镇东南部注入干流。全长524公里，流域面积31082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11）主要支流有古龙干河、倭勒根河、塔哈河等。大兴安岭森林中的白银纳背依白桦树林，面对呼玛河畔，历史上是鄂伦春族萨满活动非常盛行的地区。据民族学者调查，20世纪30-80年代之间，白银纳一带鄂伦春族有名有姓的萨满尚有8人之多。现在，仅有鄂伦春族女萨满关扣尼一位在世。

白银纳鄂伦春族女萨满关扣尼使用的神鼓（见图6） 【刘桂腾2003年3月、2007年8月采录于黑龙江省呼玛县白银纳鄂伦春族乡，为鄂伦春族最后一位传世大萨满关扣尼使用的萨满鼓。】，为圆形无柄的“抓持类”单面鼓——

鼓面：纵径58.5厘米，横径56厘米，狍皮鞔面；

鼓圈：宽7厘米，木框；

鼓绳：8根，皮制；

鼓槌：通长34厘米，狍腿。

图6：白银纳鄂伦春族萨满鼓／刘桂腾摄

（四）黑龙江／松花江流域

松花江是黑龙江／阿穆尔河在中国境内最大的支流，流经我国吉林、黑龙江省和内蒙古自治区，为我国七大江河之一。萨满鼓主要分布其上、中游的满族和下游的赫哲族中。

松花江有南、北两源。以南源第二松花江计【“第二松花江”的名称，1988年废止。】，全长1897公里，流域面积561200平方公里，发源于吉林长白山天池；以北源嫩江计，全长2309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16）发源于大兴安岭支脉伊勒呼里山中段南侧。两条支流在前郭尔罗斯县汇合始称松花江，折向东北流至同江注入黑龙江。自南源至三岔河为松花江上游，自三岔河至佳木斯为松花江中游，自佳木斯至河门为松花江下游。

松花江流域上游是满族的世居之地。吉林省九台市莽卡满族乡的萨满祭祀活动自古至今未绝迹。莽卡乡开发于明代，清末这里为乡邮，归吉林将军管辖。莽卡地处松花江西岸，隔江与舒兰相望。早在清初即有满族正白旗佟姓大户人家“随龙征讨”首先来此开荒占草，接着又有满族杨、石两姓人家相继来此开荒种地。乾隆年间（1730）又有旗人韩姓人家来此落户，逐渐形成村落。

九台满族锡克特里哈拉萨满使用的神鼓（见图7）【刘桂腾2004年9月采录于吉林省九台市莽卡满族乡，满族锡克特里哈拉萨满藏。】，为圆形无柄的“抓持类”单面鼓——

鼓面：直径44厘米，牛皮鞔面；

鼓圈：宽5厘米，柳木；

鼓鞭：长40厘米，竹篾缠布条，彩绸尾饰；

鼓绳：4根，皮制；

鼓环：铜钱，8枚。 

图7：九台满族锡克特里哈拉萨满鼓／刘桂腾摄

牡丹江为松花江支流。发源于长白山脉的牡丹岭，全长725公里，流域面积37600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21）流域中的海浪镇隶属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为古宁古塔，满族主要聚居地之一。海浪镇名源于驻地海浪村名。“海浪”为满语“海兰”的转音，汉译为“榆树”。民国时期隶属乡望乡，东北沦陷后，1933年隶属第四区海浪保，1939年改设海浪村，1945年隶属宁安县第一自治区，1947年设置海浪区，1948年改为第五区，1955年改为海浪区。1956年设海浪乡。1958年将海浪、九梁两个乡合并为海浪乡。1962年将东部地区划出成立三林公社。1984年将海浪公社改为海浪乡。1985年撤乡设镇改为海浪镇。

宁安满族瓜尔佳哈拉使用的神鼓（图8）【刘桂腾2007年11月采录于黑龙江省宁安市海浪村，满族瓜尔佳哈拉萨满藏。】，为圆形无柄的“抓持类”单面鼓——

鼓面：直径46×48厘米，牛皮鞔面；

鼓圈：宽3.5厘米，木框；

鼓鞭：长41厘米，竹篾缠布条；

鼓绳：4根。 

图8：宁安满族瓜尔佳哈拉萨满鼓／刘桂腾摄

混同江为支流松花江与黑龙江在同江市汇合江段，由于这段江面水色南黄北黑，当地人俗称“混同江”。同江市，东与抚远县接壤，南与饶河县和富锦市毗连，西以松花江与绥滨县分界，北隔黑龙江与俄罗斯相望。总面积6164平方公里。同江有八岔、街津口两个赫哲族乡，是中国赫哲族的主要聚居地。

这面流行于松花江下游街津口一带的赫哲族萨满鼓（见图9）【刘桂腾2002年8月采录于黑龙江省同江市街津口赫哲族民俗村。】为椭圆形无柄的“抓持类”单面鼓——

鼓面：纵径58.5厘米，横径56厘米，狍皮鞔面；

鼓圈：宽7厘米，木框；

鼓槌：通长34厘米，狍腿。

鼓绳：6根。

图9：街津口赫哲族萨满鼓／刘桂腾摄

凌纯声在《松花江下游的赫哲族》中记载的这面萨满鼓（见图10）（凌纯声，1934：109）为椭圆形无柄的“抓持类”单面鼓——鼓面直径为82厘米，背面中央设铜圈抓手，以4条皮鼓绳联结到鼓圈；鼓面绘蛇、四足蛇、蛤蟆各2个，龟1个。这面萨满鼓显然比街津口的要大许多，可见，萨满鼓的制作日渐缩小。

图10：松花江下游赫哲族的萨满鼓／商章孙摄

辽河为东北地区南部的最大河流，是我国七大江河之一。古称“句骊河”，汉称“大辽河”，五代以后称“辽河”，清称“巨流河”，发源于河北平泉县，流经河北、内蒙古、吉林和辽宁四省（区），于辽宁盘山县注入渤海。以西辽河为源计，全长1345公里，流域面积221100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28）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辽河全流域由两个水系组成：一为东、西辽河，于福德店汇流后为辽河干流，经双台子河由盘山入海，干流长516公里；另一为浑河、太子河于三岔河汇合后经大辽河由营口入海，大辽河长94公里。

西辽河／东辽河水系——

辽河上游分东、西两支。东辽河发源于吉林省辽源市哈达岭山，流经吉林省辽源、伊通、梨树、怀德、双辽，辽宁省西丰、昌图、康平等市（县），全长400公里，流域面积10400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29）西辽河发源于河北省平泉县柳溪乡光头山（以老哈河为源），上游在内蒙古自治区的赤峰市境内，下游在内蒙古自治区哲里木盟（现通辽市）境内。上游为山区，下游则是冲积平原。干流长829公里，流域面积135200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28）主要支流有西拉木伦河、老哈河、教来河和乌尔吉木伦河等。东、西辽河在辽宁省昌图县福德店汇合后始称辽河。

西辽河流域中的哲里木盟（现通辽市）是科尔沁蒙古族的聚居地。库伦旗、科尔沁左翼中旗都是萨满活动的重点区域。

科尔沁蒙古大萨满色仁钦使用的神鼓（见图11），【自2002年起，我先后5次对科尔沁蒙古族大萨满色仁钦的萨满祭祀仪式进行跟踪考察。这面鼓为色仁钦博2005年签名赠与，珍藏至今。色仁钦博是科尔沁一带最后一位传世的大萨满，1925年生，为家族第7代世袭博，老人家已仙逝。】为团扇形带柄的“握持类”单面鼓——

鼓面：纵径32.5厘米，横径34厘米，羊皮鞔面；

鼓圈：宽1.5厘米，铁条；

鼓鞭：长33.7厘米，竹篾外缠皮条，下缀彩绸为穗；

鼓尾：串鼓环3组9个，锻铁拧花。

图11：科尔沁蒙古族萨满鼓／刘桂腾摄

大辽河／浑河、太子河水系——   

浑河源出清原县滚马岭西南麓。西南流经清源县中部、新宾县北部，抚顺、沈阳市区，灯塔、辽中、辽阳三县边界，在海城、台安、盘山三县交界处汇合太子河后称“大辽河”，至大洼县与营口市之间注入辽东湾，全长415公里，流域面积11406平方公里。（陆孝平、富曾慈，2010∶30）主要支流有蒲河、苏子河等。流域中的沈阳是清入关前的都城。

清乾隆帝在位期间曾经4次东巡，每次都到盛京（今沈阳）拜谒祖陵。首次东巡为乾隆八年（1743），第二次东巡为乾隆十九年（1754），第三次东巡为乾隆四十三年（1778），最后一次东巡为乾隆四十八年(1783）。因此，这面鼓制作的时间应该是在1743-1783年间；从形制特征上看，与乾隆十二年（1747）颁布的《钦定满洲祭神祭天典礼》中所载萨满鼓的形制基本相同。乾隆皇帝东巡时，在盛京皇宫（今沈阳故宫博物院）曾经用满族传统的萨满祭祀仪式祭祖。当时制作了一批萨满乐器（鼓、腰铃、轰勿等），这面鼓即是其中之一，但鼓槌已经遗失。从这批萨满乐器的测量数据来看，是遵循了爱新觉罗哈拉旧制。这面清宫廷爱新觉罗哈拉萨满使用的神鼓（见图12）【刘桂腾2006年11月采录于沈阳，沈阳故宫博物院藏。】，为圆形无柄的“抓持类”单面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