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届大音讲堂 | 渠岩:《社会剧场:中国艺术乡建新浪潮》

作者:中国仪式音乐研究中心发布时间:2025-12-18

第十三届大音讲堂 | 渠岩:《社会剧场:中国艺术乡建新浪潮》


2025 年 11 月 27 日 10:00,上海音乐学院中国仪式音乐研究中心第十三届“大音讲堂”系列讲座第二讲开讲。广州美术学院城乡艺术建设研究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渠岩,带来了题为《社会剧场:中国艺术乡建新浪潮》的专题讲座。本次讲座由上海音乐学院亚欧音乐研究中心与仪式音乐研究中心联合主办,萧梅教授主持。


渠岩教授从 “艺术乡建” 的概念切入,指出这是一个横跨建筑、设计、音乐、生态等诸多学科的综合性概念。该概念自二十年前首次提出以来,历经了从学术争议与实践探索,到学界认同、政策扶持的发展历程。在政府“艺术赋能乡建”等相关政策的扶持下,艺术家们的多元实践让“艺术乡建”逐渐成为学界重点关注的研究领域。但他同时强调,乡村是一个体量庞大且处于动态变化中的文化现场,在推进“艺术乡建”的过程中,仍然存在诸多现实问题。这就要求从业者秉持“文化自觉与问题意识”,通过持续的反思与批判,切实解决乡村的实际问题。

一、艺术乡建的理论溯源


渠岩教授指出,作为中国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的创新实践模式,“艺术乡建” 的理论体系植根于社会表演理论、参与式艺术与关系美学、社区营造理论,以及人类学的“田野工作”研究方法。作为中国乡村建设的第三条路径,“艺术乡建”真切聚焦“乡村自治权力的复归、在地关系的重建与礼俗香火的延续”三大核心命题;其本质是一种“文化针灸”疗法,通过艺术的介入重新联结人与土地、传统与现代的纽带,在修复乡村肌理的同时,亦弥合我们自身与世界的断裂感。


这一模式有别于“文艺下乡”“文旅乡创”将乡村视作艺术实践作为“他者对象”、核心逻辑受制于市场经济规律的做法;“艺术乡建”则将“乡村”定位为艺术行动的主体与艺术行为发生的主场。他强调,倘若艺术家不调整自身介入社会的姿态,其行为便会成为外部干预与精英主义居高临下式介入的借口。这正是实践过程中需要重点规避的问题。


二、核心方法、实践挑战与反思

基于上述理念,渠岩教授提出“空间重塑、参与式艺术、跨域协作网络、多主体联动机制、地方知识的跨界再生产”,将其作为“艺术乡建”的核心方法与特征。


与此同时,他直面实践过程中的三大核心挑战:其一,文化冲突与权力失衡,外来艺术家与在地社群可能因价值观差异产生摩擦;其二,短效性与可持续性的矛盾,多数项目依赖外部资金注入,活动落幕之后便难以持续推进;其三,过度商业化风险,艺术介入的过程可能沦为单纯的“文化消费”,最终导致乡村走向 “迪士尼化”。对此,他强调,艺术家需与当地群众建立平等对话机制,强化本土发展的自主性,方能实现乡村建设的长效发展。


三、差异化实践案例:三地乡建的文化逻辑

随后,渠岩教授结合许村、青田、周前三个不同区域的实践案例,阐释了艺术乡建的在地化逻辑。三个村落因地理环境与文化脉络的差异,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实践路径:许村被定位为文化思考的平台,成为重新认知传统的出发点,并在此基础上完成对民族本体文明的梳理;青田循着依稀可辨的历史线索,重拾仅存的文明余烬,通过乡村实践,逐渐成为构建中华文明的实践现场;周前则贯通历史与现实之间的乡土脉络及乡村秩序,通过迭代更新,复兴家园理想,重建日常生活图景。他强调,三个村落的差异性决定了从业者必须立足在地实际,展开个性化实践。


讲座尾声,渠岩教授以一段文字作结语:“在许村的上方,是高耸的太行绝壁,那便是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的首阳山。因有先贤的足迹,这冷峻的高山顿生灵性,令人敬畏,让人心潮激荡。太行山下,在这座千年古村中,你是否听到,先祖那穿越千古的慨叹——‘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引发听众对乡建本质的深入思考。


提问环节

上海音乐学院图书馆凌嘉穗、武汉音乐学院青年教师熊曼谕、广州科技职业技术大学教师林艺婷及上海音乐学院博士生张孜乐,围绕“艺术乡建与地方文化及群众的关系”“不同区域在艺术乡建方法论与操作层面的差异性”等问题展开追问。

渠岩教授回应指出,艺术乡建需将乡村置于主体地位,唯有真正走进乡村、读懂乡村,诸多问题方能迎刃而解。而音乐作为艺术乡建的有机组成部分,能够显著提升村民的参与度;同时,我们亦可在群众中发掘、培育本土音乐人,以此增强乡村的文化自信,激活并深挖乡村的内生文化活力。针对“差异性”的问题,他以日本、中国台湾地区的实践案例为佐证,强调要厘清文化、概念、地域等表层差异背后,文明形态与社会结构的本质区别。


最后,萧梅教授对本次讲座进行总结。她指出,渠岩教授的“艺术乡建”理念立足于地方主体性,在持续的反思中直面实践中的各类问题。这一思路对中国传统音乐的传承发展具有重要启示意义:对于传统音乐的传承与发展,我们不能仅止步于课堂中的理论构想,而应回归乡村的鲜活现场。诚如渠岩教授所言,乡村文化的“余烬”,只需借由恰当的“风力”便能重焕生机。我们不应将传统音乐视作单纯的功能性存在,更需对既有的发展逻辑进行深刻反思。

本次讲座不仅为“艺术乡建”领域提供了理论与实践的双重启示,更为音乐学科的跨界研究打开了新视野,也引发了在场师生对“中国问题”的深度思考。



撰文:李妍星

图片:高 苑

审核:邢 媛

编辑:罗晗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