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嘉蔚 | 2025年 “少数民族唱法实地考察与数据分析研修营”学员随想分享

作者:中国仪式音乐研究中心发布时间:2025-08-17

孙嘉蔚 | 2025年 “少数民族唱法实地考察与数据分析研修营”学员随想分享



2025年7月25-31日,少数民族唱法实地考察与数据分析研修营圆满结营,学员们收获颇多。下文来自即将攻读上海音乐学院少数民族音乐研究方向研究生的孙嘉蔚同学在研修过程中的所见、所思、所感。


此次甘孜藏族自治州的田野调查于我而言,是一段充满惊喜与启发的旅程。


我所在的第四组本身就是一个“小田野”:成员有来自中央民族歌舞团的歌剧演员、中央音乐学院教师,以及来自中国传统音乐、音乐影像志、音乐人类学、少数民族音乐等学科领域的硕博士生和本科生。这种身份与研究方向的多元性,从踏上路途的第一刻起,便持续激荡着思想的火花。它让我真切体会到本科时期的指导老师常常跟我强调的“功夫在诗外”——学科的边界之外,存在着更广阔的探索天地,必须将自己置于更大的文化结构中思考。这次田野,正是这句话的生动实践,它慷慨地为我打开了远超预期的多元视角。




田野路途中有幸能与中央民族歌舞团的阿娜老师同住一室,她为我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作为一名长期在校园中的学生,我对专业院团的真实运作和挑战所知甚少。阿娜老师分享的现状,在让我感到些许落寞的同时,也深深理解了她为何执着于将丰富的民间唱法资源融入创作中。更令我惊叹的是她在实地采访中展现的专业功底:她能较为准确地模仿当地歌者的各类唱法和技巧。这种能力不仅使她能够引导出田野对象原生、地道的表述,更能让她通过身体的直观体验,深刻把握唱法的精髓,从而转化为生动的文字记录。胡德(Mantle Hood)提出的“双重音乐能力”,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而具体。


田野采录的过程,于我是一次双重观察的机会。作为初次“下乡”田野的新手,面对扑面而来、未经筛选的海量信息,我感到所学知识一时无处安放,茫然于何处着眼、何处着手。这时,我的目光自然投向了经验丰富的老师和学姐们,田野采录本身也成了我学习“如何做田野”的课堂。我观察她们如何在有限的采访时间内层层深入,如何以惊人的敏锐捕捉关键细节。例如,在康定市甲根坝镇夺让村采录木雅山歌时,发现县级非遗传承人洛让吉布老师有歌唱中饮酒的习惯。同组的杨烁老师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她自然地举杯共饮。这个看似微小的举动,瞬间拉近了距离。洛让吉布老师兴致高涨,甚至唤来朋友为我们即兴演示了划拳歌。那一刻,我惊叹于杨老师田野工作的老练——洞察现象背后的文化逻辑,并通过恰当的互动建立信任、激发信息。我默默自问:何时才能具备这样的洞察力与连接能力?



同时,我也深刻体会到,那些看似琐碎的技术环节,正是田野工作得以顺利进行的基石。从摄影机机位的选择、取景构图与光线的把控,到话筒夹取的最佳点位,这些我过去未曾系统学习过的操作流程,在实践中显得至关重要。它们确保了采录素材的质量,为后续的分析与研究提供了可靠保障。一次失真的录音,都可能让珍贵的瞬间失去其应有的学术价值。


在动辄八小时的长途颠簸中,除了对抗轻微高反的昏沉,便是田野采录间隙宝贵的体会、反应时间。我反复聆听记录下的民歌,一个的问题浮现在心头:作为在西方音乐体系熏陶下成长的学生,那些被我的耳朵判定为“明显偏了”的音,在歌者自身的文化语境中,是否恰恰是一种独特的审美表达?这关乎音乐感知的文化相对性。同样,几次遭遇唱词翻译的困境,也让我深陷对语言隐喻如何被真正解读的思考……这些疑问,绝非一时能解,它们指向了更深入、更扎实的后续田野工作——唯有田野才能给出答案。那么如何记录、如何表达、如何呈现也成为留给我自己的课题。短短数日,浓缩了理论与实践的交融:三天的理论方法学习,四天紧锣密鼓地观察与实践,从观摩他人的采访到尝试提问与记录。这段经历,是一次深刻的“洗礼”。我不仅学到了方法,更点燃了对自己未来田野工作的热切期望。



最后,由衷感谢第四组实地考察小组的老师、同学们一路上对我的包容和照顾,感谢带队老师格桑梅朵老师、周珂及四川音乐学院同行伙伴们的辛勤付出,得益于他们对田野对象的精心组织、考察路线及交通的周密安排,我们的考察任务才能顺利完成,更在这个过程中,与大家结下了深厚而珍贵的友谊。同时,非常感谢主办方为我们提供了如此宝贵的学习机会,感谢所有授课的教授和老师们带来的精彩讲座和悉心指导。


衷心祝愿研修营越办越好!

文:孙嘉蔚

图:钟艺佳、刘力源

审核:徐欣、周珂

编辑:罗晗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