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苏楠｜2025年 “少数民族唱法实地考察与数据分析研修营”学员随想分享
2025年7月25—31日，少数民族唱法实地考察与数据分析研修营圆满结营，学员们收获颇多。下文为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本科一年级的申苏楠同学在研修过程中的所见、所思、所感。
坐而论道，起而行之——记第二届“少数民族唱法实地考察与数据分析研修营”
在盛夏的七月，我带着对于“少数民族唱法”的好奇，再次踏入本次少数民族唱法实地考察与数据分析研修营。经过七天的理论讲堂与实地考察相结合的研修营学习，我收获颇丰。我不仅聆听了各位老师们精彩的讲座，在理论层面对少数民族唱法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更深入到四川凉山的田野中，触摸到鲜活的唱法实例。这些经历使我见识到“少数民族唱法”研究拥有无数的可能性。
一. 理论授课
按照授课的内容，我简单地把此次研修营的理论授课划分为“理论、方法论类”“数据库建设类”“音乐影像记录类”三个板块。
（一）理论、方法类
乔建中、田青、巴莫曲布嫫、萧梅、杨晓、徐欣、刘雯等教授以理论、方法论为重心，为我们铺设出一条通往少数民族唱法研究的道路，展示了少数民族唱法研究的无限可能。
在田青老师的课程中，他对现在流行的四种唱法下了定义，其中使我最有感触的便是他反对“千人一声”，即反对“将权威的唱法视为唯一标准”的思想。他并不反对民族、美声唱法，他反对的是这些唱法规训下的“趋同化”的思想，乃至“趋同化”的声音。
巴莫曲布嫫老师将口头传统与民间文学的对比也同样令我感触颇深。她认为口头传统是大于民间文学的，民间文学离不开文字、文本，但一旦关注了它的文本，就仅仅是关注它的文本内容，而不是它背后的人以及背后的文化了。
萧梅老师介绍了什么是唱法以及唱法研究在音乐学中的核心地位，以及洛马克斯歌唱测定体系等跨文化系统性歌唱方法研究方法理论，还从记谱的拓展角度讲述了歌唱方法的描写与分析。她的课程兼具思想深度与实践价值，极具启发性，为我们后续的学习与研究提供了扎实的思路与方向，是一场兼具学术性与指导性的授课。
杨晓老师从四川本土的角度，带领我们概览四川的文化、四川的声音，为我们展示了四川地域文化的生命力。
（二）数据库建设类
这类授课以凌嘉穗与朱腾蛟老师的讲座为主，他们以“如何建档”为主题，详细地讲解了如何将音乐从活态现场转变为静态文献，并将田野考察时应当注重哪些信息倾囊相授，给我们上了田野前的第一课。
（三）音乐影像记录类
程俏俏、杨杰老师的授课，更加注重于音乐影像的记录以及田野录音方面，他们作为奔走于音乐影像志这一新兴学科第一线的学者以及田野录音师，具有丰富的田野经验。他们细致地拆解了音乐影像记录中的实操环节，更通过具体案例展示了音乐影像记录在民族音乐学田野工作中的重要性。
这些讲座覆盖了少数民族唱法从理论到实践的各个层面，使我们对于少数民族唱法的认知更加全面，不仅能够“看见”少数民族唱法本身，更能够理解其背后的人、背后的文化。
二、田野考察
此次田野考察部分将学员们分为四组，我参加的是前往西昌、美姑的第三组，带队老师为萧梅、程俏俏、朱腾蛟。第一天与第二天上午，我们与第二组同行。
（一）第一天
7月28日清晨，在萧梅、程俏俏、朱腾蛟等老师的带领下，我们从成都出发，前往凉山的山野中，探寻凉山彝族的声音秘宝。
下午抵达西昌市后，我们马不停蹄地前往火把广场，与11位民间艺人进行了深入的访谈，其中有擅长高腔演唱的吉力么子扎、沈尔阿培；专精于口弦制作与口弦演奏的阿哈以及沙马控坡、曲比拉火两位毕摩。这是我第一次同时访谈如此多的民间艺人，即便是与第二组的成员合作，在访谈开始的阶段也不免有些手忙脚乱。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成员们分散开与艺人们进行单独的、深入的访谈。
（二）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我们便迈入位于西昌的凉山彝族历史博物馆，对博物馆内彝族历史、语言文字、天文历法、族源等部分进行了细致入微地观察。凉山彝族历史博物馆不仅是藏品的聚集地，更是当地彝族的一本辉煌史书。馆内藏有琳琅满目的老物件：毕摩使用的法器、记录着彝族历史的骨经书、承载着彝族对于生死的思考的火葬罐等。这些展品中不仅蕴含了彝族先民们的智慧，也藏着他们代代相传的文化根脉。
经过四小时的车程，我们抵达了凉山州美姑县巴普镇尔苦干及，深入彝寨中探访彝族山歌、口弦、月琴的声音。彝寨与外界并不十分通达，老一辈村民不会讲汉话，这使得我们的访谈有着更高的难度。但好在年轻一代村民主动为我们担任了翻译的角色，访谈能够进行。
晚九点，我们又跟随阿力菲拉毕摩前往文化馆，感受彝族宗教中地位最高的毕摩的声音。他吟诵着仪式中的招魂经，为我们祈福。
（三）第三天
7月30日晚，我们参加了美姑彝族的火把节。由于我以前也参加过一些商业化的火把节，所以先入为主地认为美姑的火把节也是如此。但令我惊叹的是美姑火把节的那份“原始”，场地中没有兜售纪念品的商铺，没有为游客设计的流程化表演，反而是有着彝族真正的声音：克智、口弦、毕摩祭火仪式。这里虽然封闭，但也把外界的喧嚣挡在了外面，只剩下纯粹的彝民和他们安稳的生命力。
（四）第四天
这是田野考察的最后一天，也是研修营学习的最后一天，我们与民间艺人约定在宾馆进行访谈录制。访谈从前一天晚上祭火的两位毕摩的吟诵中开始，他们还原了祭火仪式中的一部分，让我们近距离地再次感受了神圣的仪式。紧接着，毕摩与还在读小学的“克智少年”都为我们展示了克智，他们以丰富的词汇量、日复一日的积累进行了此次“表演”，令我们惊叹不止。
下午，我们又乘坐了4小时的车，回到西昌。研修营到此圆满结束。
三、思考：为何要关注少数民族唱法？
我们为什么要关注、研究少数民族唱法？在参加这两次少数民族唱法研修营之前，“唱法”在我脑海中仅为“书面的”“抽象的”“概念化的”一个词语，遥远且陌生：它是美声唱法歌唱家舞台上大开的腔体，也是民族唱法歌唱家在表演中“声、情、字、味、表、养、象”的七字标准理念的展现，但我从未联想到山野田间的少数民族唱法。
学界对于少数民族唱法的关注，可追溯到1987年：海菜腔曲子师傅白秀珍的唱法受到以吕骥先生为主的老一辈音乐学家的重视，吕骥先生委托武汉音乐学院设立“彝族歌手白秀珍歌唱艺术”研究中心，主要集中于海菜腔演唱方法的研究，这是国内高校首次对少数民族唱法的关注。2004年，李怀秀、李怀福姐弟在第十一届CCTV青歌赛中一展极具民族特色的歌喉后，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令下一届青歌赛增设了原生态唱法组。那么，何为科学的歌唱方法？少数民族的歌唱方法难道是不科学的？它只是大本嗓的代名词吗？学界被这些问题困扰已久，上海音乐学院亚欧音乐研究中心主办了这两次研修营，试图将“少数民族唱法研究”这一问题作为火种传递给学员们，让学员们成为那“星星之火”，在今后的研究学习中关注、重视这些问题。
参加这两次研修营后，我对少数民族唱法也有了较为直观、深入地了解，并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作为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的学生，也作为在云南这块少数民族唱法富矿上长大的孩子，我将在日后的学习生活中，重视、关注少数民族唱法，争取成为少数民族唱法研究的生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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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申苏楠
编辑：周珂
审核：徐欣、周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