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快报·第一日｜2025少数民族唱法实地考察与数据分析研修营在四川成都开营

2025年7月25日，由上海音乐学院亚欧音乐研究中心、四川音乐学院中华传统音乐研究院、上海音乐学院国家民委中华民族共同体研究基地联合主办的“2025年少数民族唱法实地考察与数据分析研修营”，在四川音乐学院正式开营。本届研修营由上海音乐学院国社科冷门绝学团队项目“中国少数民族濒危唱法数据集成、知识谱系与创造性转化”、中国少数民族文物保护协会民族音乐遗产保护专委会提供学术支持。共有28位学员，专业背景涵盖民族音乐学、传统音乐研究、音乐影像志学、作曲技术理论、音乐教育研究及声乐表演专业。

研修营开幕式由上海音乐学院音乐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科研处副处长徐欣主持，四川音乐学院科研处处长、中华传统音乐研究院执行院长杨晓教授，上海音乐学院亚欧音乐研究中心主任萧梅教授先后致辞。

杨晓用亲切的四川话对各位专家、学员的到来表示诚挚欢迎，并感谢上海音乐学院及四川音乐学院的工作人员对此次研修营的精心组织。她介绍了四川省对于中华传统文化研究的战略布局，指出唱法研究对于中国传统音乐的自主知识体系建设有着重要意义。杨晓希望，此次研修营能够加深学员们对四川少数民族民歌和民俗文化的了解，推动少数民族唱法的保护与传承。

萧梅回顾了亚欧音乐研究中心的研究宗旨在于“行动力”，此次研修营正以实际行动一步步向前迈进，将唱法研究的理念与方法，如火种一般撒播到中国大地上。她指出，现今的音乐学研究与国际学术界“接轨”并不难，如何与民间“接触”是当今研究需要反思的问题。“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研修营为唱法研究提供了平台，启发青年学者对少数民族歌唱方法研究加以关注。

上午，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名誉所长、中央文史馆馆员田青以远程授课的方式，为学员讲授了《中国人的歌唱》。他提出，音乐是文明的起源，人赋予音乐意义，并通过探讨“人为什么歌唱”这一问题，回溯了中国人歌唱的历史。田青老师以青歌赛中民间“歌自天成”与学院派声乐教学问题为例，强调了音乐的“真”与“广”。“真”，在于情动于中，故形于声。感受与“科学”同等重要，唯有具备真实性和情感表达力的歌唱，才是连接历史与当代的桥梁。“广”，在于歌唱者应树立正确的歌唱观念，拓展多元化的唱法。民族唱法经过三代中国歌唱家的积累与提炼，已有所成就，不应故步自封为“唯一科学的唱法”，形成“千人一声”的局面。法无定法，民族声乐工作者应当拓宽视野，于感受中修行，探索并学习多种唱法，以丰富中国声乐的多样性。

第二讲由上海音乐学院图书馆副研究员凌嘉穗分享了《作为方法的“歌唱数据库”》。她首先回顾了自己的学术历程，指出从“遗产化”“档案化”到“数据化”的抽象化过程，恰似音乐数据库方法论的浮现过程。本场讲座分为上下两部分。

第一部分聚焦音乐数据库的类型学建构，阐述了从存储库—数集库—数智库的发展跃迁，其核心体现为从基础存储的文本阅读考据转向基于数据关联的计算分析，这种转变的核心驱动力源于元数据（metadata）与本体（ontology）这对共生关系的迭代，并由此产生两种数据库建设机制：其一为“化整为零”的“专家制”，是在既定的领域知识体系下设计而来的秩序；其二为“聚零为整”的“涌现制”，是通过大量个案数据的比较交互，得以让知识结构与秩序自然涌现和生长。

第二部分主要探讨数据库元数据的设计及应用。凌嘉穗以台湾省泰雅人口唱史诗Lmuhuw的演述认知边界和布农人八部音合唱“祈祷小米丰收歌”的歌唱观念为例，讨论了在数据库设计与升级实践中，元数据的扩充与歌唱认知维度的提升、与如何理解歌唱的根本问题息息相关。通过“中国传统暨民族民间歌唱数据库”从1.0到2.0版本元数据方案的不断迭代与实训打磨，上音团队致力于打造一个开放性、连通性、双库交互（曲目库与唱法库）的平台。同时，凌嘉穗以周珂基于数据库对滇西北藏缅语族颤音唱法比较所涌现的“同颤不同型”的研究案例，揭示了数据库在音乐学研究中的角色已从“辅助工具”升维成“方法论”，元数据的信息广度与标引深度是音乐档案的生命力，体现出数字人文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

在提问环节，学员申苏楠就如何搭建特定少数民族的数据库与萧梅、凌嘉穗展开交流。凌嘉穗强调要明确搭建数据库的目的、出发点、为谁建设、要解决的问题为何。萧梅补充道，问题的涌现需要一边放入数据，一边用不同方式持续分析，提炼出问题与节点才是先决条件。

下午，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口头传统研究中心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社会与民族学院教授巴莫曲布嫫，为学员们带来第三讲《口头传统建档：问题导向与操作路径》。

讲座伊始，巴莫老师辨析了民间文学与口头传统之间的关联与区别，拓展了对“口头传统”这一概念的理解。她指出，口头传统的形成源自交流，其发展依赖于整个文化生态系统，是一种诉诸于人体的“感受之学”。 巴莫围绕“在非遗语境下如何理解口头传统”这一核心问题，从四个方面展开讲解：基本特征、功能与意义、风险与威胁以及如何制定具有响应性的保护措施。她强调，“厘清风险与威胁”是当下非遗保护工作的重要步骤，只有明确口头传统当前面临的潜在风险与威胁，才能真正触及非遗保护的根本，即确保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存续力，从而制定具有响应性的保护措施。

由此出发，她指出，口头传统的建档工作必须立足于鲜活的田野实践，从语言、文类、功能、结构、变迁等多个维度综合考察。她以一份口头传统调查的基本框架为例，围绕其中的“语言”与“文类/体裁”两大维度，结合具体案例讲解了田野中值得关注的问题。其中，巴莫老师提醒大家，在考察口头传统的文类时需注意两点：其一，要重点关注“场合”——即言语行为的语境对文类形态的重要影响；其二，在田野中要避免带入既有的门类观，而应努力发现并理解局内人自身的门类划分逻辑，即“民众如何理解自身的传统”。

讲座结束后，萧梅就讲座中强调的口头传统研究重要概念——“演述”（performance）作出回应，并反思了当前音乐类非遗保护中“以作品为中心”的发展倾向。

第四场讲座题为《少数民族唱法的数据采集与知识谱系》，由广西艺术学院研究院副教授朱腾蛟主讲。

朱腾蛟首先介绍了此次“研修营考察采集信息登记表”中的元数据，包括曲调、唱词、唱法、表演者、人类学信息与摄像六类，详细讲解了实地考察中采集歌唱数据的方法与注意事项，并就现场采录的基本流程、现场分工与后期资料整理提出了具体建议。例如，他强调拍摄时应尽量保留歌手在曲目前后的语言提示与背景信息，避免“卡点式”采集。建议学员们配备可全程记录的设备，以便后期核对完整的曲目信息，防止遗漏。

考虑到学员们多样的知识背景，为保障后期采集工作的顺利开展，朱腾蛟还依托“中国民间唱法基础资源数据库”中已有的少数民族唱法样本，从“发声方法”与“歌唱技法”两方面系统地讲解了少数民族唱法的基本类型。朱腾蛟通过清晰的分类与丰富的实例，帮助学员建立起对不同少数民族歌唱方法的分辨方法与分析框架。

专家授课结束后，研修营学员分成四个小组，围绕当天课程内容展开了讨论与交流，并派出代表汇报学习心得。

第一组代表李晓婕（沈阳音乐学院研究生）与孔莹（上海音乐学院研究生）分享了她们参与本次研修的动机与收获。孔莹同学表示，本日课程带给她最大的启发在于对“表演过程”的关注。唯有回到表演语境之中，关注过程本身，才能真正触及中国传统音乐的多样性与复杂性。

第二组代表杜莹老师（中央音乐学院副研究员）分享了她对本课题延展性的思考。她指出，本次研修营的学习不仅为少数民族唱法研究提供了理论支撑与方法借鉴，也有助于启发戏曲、曲艺等相关领域的学者拓宽研究视野。特别是在少数民族唱法研究中提出的观念与方法论，同样可应用于中国传统音乐其他体裁唱法的研究实践中。

第三组代表黄刘梓砚（上海音乐学院研究生）介绍了第三组成员丰富的学科背景，并分享了各成员结合自身专业方向所设想的田野考察重点。例如，流行音乐专业的成员希望探索流行音乐与少数民族唱法的融合路径；声乐专业成员希望通过具身实践，更深入地理解并体会少数民族唱法；具有录音专长的成员，则期待从田野中获取关于“声音景观”构建的灵感。

第四组代表阿娜（中央民族歌舞团声乐演员）表示，作为歌唱演员，在今日的课程中深入学习了细致的歌唱分析方法，对于今后传承与传播少数民族歌曲有较大帮助。最后，在阿娜老师悠扬动人的布里亚特民歌中，结束了研修营首日的课程学习。